• 但凡人 - [剪貼冊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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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Everyman,凡人。黑底封面,上方紅色邊框,框內白色書名。讀到中途才意識到封面設計是取墓碑之意,但凡人類,不分你我他,屬于每個人。

    故事從墓地開始,也在墓地結束。從主人公無法出席的葬禮開始(或也是另一種方式的出席),在場的親人朋友帶著殘留的往事發言,那些曾經愛過怨恨過的情感,在記憶看板上逐漸褪色。那些曾經有過聯系的人們,他們在生者的世界,以生者的方式見證離別,也是一場個人預演,因為總有那麼一天他們將與死者同行。

    9歲時,他第1次單獨住院,為的是切除疝氣,他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,母親送他到醫院,留下圖書打發無聊的等待,他們對手術輕描淡寫,第2天就能回家。那一晚住在他隔壁床的男孩離開了,沒有告別的悄然退場。他知道,那是沒有來由的召喚,年齡在死亡面前從來不是籌碼,什麼都不曾是。所幸,這次他如期走出醫院。

    接下里是什麼呢,沒有意外的,進入凡人進程的正軌,并沒有特別的波折,建造自己的職場與家庭疆域。然后,為了她而離開前妻和2個兒子,再很久的然后,為了莫名的激情,離開了第2個妻子和心愛的女兒,為了可笑的證明,與第3個更年輕的女人結婚,轉眼就后悔了。

    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年里,連續7年進醫院,為了預防心臟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狀況,今年打個小補丁,明年再打1個。最后1次手術之前,他去父母的墓地,遇見年老的掘墓人,那是個擁有多年經驗的老人,身體還算強健,有個兒子有時來幫忙,老人跟他講起有關掘土的秘訣。這次手術,他吸取前次的痛苦教訓,讓護士做了全身麻醉。但是,他沒能醒過來。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年里,他懷念與家人度假的夏日海邊,年輕而結實的肉身,混合著汗水、海水與太陽的氣息,蓮蓬頭沖出的水撞擊身體的激靈。

  • 電影2小時之外的生活細節,人物的背景逐漸清晰起來。Yates對他的人物們真夠絕情,決不放過任何1個能夠冷眼看清的機會,讓他們說話動作,再內心對自己說話,看自己和別人面具表演,那些咄咄逼人的臺詞,讓人幾乎喘不上氣,常常要深呼吸之后才能繼續。我有時候會想,如果由John Cassavetes導演會成什麼樣子,因為他的電影也有類似讓人幾近窒息的氣氛,但他又似乎不會那麼工整的戲劇性。

    翻譯已算不錯,語言節奏也是,相比封面以及讓人哭笑不得的作為序言的4份(虛構)報告,是唯二讓人介意的地方。

  • 《一年三百六十五篇》,邁克,牛津大學出版社,2009

    收邁克2008年專欄文貨真價實365篇,每頁1篇,每月起始配小幅黑白寫真,供資深粉絲順藤摸瓜猜測出處,后附人名,書名片名等2份索引,除此再無贅飾,目錄都沒,直接步入正題;裝幀設計仍是陸智昌,相當低調地在勒口標了一行米米小的字母;采用嫩草綠為底,站甜鹿一頭,星空無限,一枚流星留待許愿。唯一困擾可能是體重不輕,不提倡出行陪伴或床頭預備,更不適合正襟危坐。也許可放至餐桌,每餐間隙讀上2篇,如果你一貫飲食清淡的話。

  • Pina Bausch and Wuppertal Tanztheater in Shijuku by unknown, from internet

    20090706克社會
    含煙而逝
    by 邁克

    上星期Gossip剛剛出爐的唱片《給男人的音樂》,以三人組中性女鼓手的照片招徠,我一看想起十二年前 k.d. lang的口水歌專輯《Drag》,封面上西裝骨骨的她擺出多情公子甫士嘆煙,活脫脫是個執到正一正的鬼婆俞小姐。題目這個單字,不能盲摸摸譯「拖」,更不能看圖識字自作聰明譯「易服」,只可以老老實實還它一個「抽」──全碟歌曲圍繞香煙和類似的「毒癮」作文章,不過唱來唱去,最終歌頌的當然是搣極搣唔甩的愛情。

    美國一個久無往來的老朋友千里迢迢寄到巴黎的,記不清是生日禮物還是聖誕禮物,從來學不會吞雲吐霧的我之所以榮獲這樣一隻音樂煙灰缸,因為碟裏收了心愛的《風月泣殘紅》主題曲,送禮者少年時與我一齊沉醉在娃娃谷底,熟悉我那鋪癮。不過誤打誤撞,我最喜歡的卻是《我呼吸的空氣》和《小丑》,前者尤其珍惜,The Hollies唱紅的版本從不過電,想不到會戀上第二春。

    《火熱的瑪祖卡舞》用了這隻大碟三首歌,可見翩娜包殊乍遇煙同志惺惺相惜,唱片出版未夠一年,就成了日聽夜聽的床頭碟。她的煙不離手有目共睹,那年到嘉里耶歌劇院排《春之祭》,院方特別發一張通行證,破例允許她在受保護的歷史建築物抽煙──不知道有沒有派個救火員恭候在側。近日悼文排山倒海,論幽默沒有誰能望Jan Fabre項背:「我想像她死時嘴角仍然含着一支煙,你必須永遠忠於殺死你的東西。」

    20090705克社會
    我呼吸的空氣
    by 邁克

    翩娜包殊於舞台播弄的悲喜交替非常著名,這一分鐘還在玩無厘頭的變魔術,下一分鐘忽然直搗淚腺,控制觀眾情緒十拿十穩,近代劇場無人能及。搞笑比催淚考功夫,而且有事倍功半之虞,當時笑到人仰馬翻都好,往後牢牢記住的,卻是那些不爭氣的軟弱時刻。我那麼愛艾慕杜華的《對她有話兒》,其中一個因素是序幕用了《穆勒咖啡室》作戲中戲,銀幕上的男主角看得淚眼汪汪,教人馬上把他引為知己。

    利用流行歌曲點睛,是她百試百靈的撒手鐧,《康乃馨》的手語版《我愛的男人》名副其實「一首歌勝過千言萬語」,《一九八零》則一前一後被《彩虹另一頭某處》夾着,借星海浮沉道出人間滄桑,堪稱一客老幼咸宜的茱迪嘉蘭三文治。後期我對她口誅筆伐,但最心愛的片段之一,竟是《火熱的瑪祖卡舞》裏,眾人躺在幻燈片的花田被《我呼吸的空氣》洗滌的一幕。 k.d. lang的聲音有種雨過天青的潔淨晶瑩:「如果我可以許願,我想我會婉拒,想不出有什麼我需要;不要香煙,不要睡眠,不要光,不要聲響,不要東西吃,不要書看。和你做愛,使我安寧、溫暖和疲倦,我還可以要求什麼,沒有什麼值得眷戀。平和降臨我身上,令我手軟腳軟;睡吧,沉默的天使,去睡吧。有時,我需要的只是我呼吸的空氣,和愛你……」遠行的人轉身的時候,再牽掛亦枉然,唯有瀟灑放開手,輕輕在耳邊說,睡吧,沉默的天使,去睡吧。

    20090704克社會
    初夏的約會
    by 邁克

    剛剛前一天晚上,才很具體地想起翩娜包殊。在城市劇場看狄嘉絲美卡的最新作品《歌》,以肢體、光線和聲音砌成的流動雕塑,絲毫沒有她的招牌俏麗感,反而非常磅礡壯闊,連通常對「前衞」存疑的我,也越看越津津有味,衷心佩服她鋌 而走險分花拂柳。但是無心跨進新天地的觀眾不少,開場二十分鐘就有人離座,陸陸續續維持到幾乎散場,因為靜,座位此起彼落的「劈啪」特別刺耳。不禁搖頭: 唉,被翩娜包殊寵壞了的一群!

    往年這個時候,都是包殊來巴黎獻藝的季節,氣溫漸漸高升,烏帕塔那隊人馬便拖箱拉篋在塞納河邊出現。我很記得八七還是八八年首次在這裏進入她的世界,跳的是教人沒齒難忘的《康乃馨》,直到如今,都感激突然善心大發替我弄到門票的王先生,雖然早已不再忍受他坐在 雲端狠狠吐出的二手小雪茄。九十年代初在鐵塔的影子裏紮下大本營,因為僥倖榮登城市劇場的文化人名單,當然看得不亦樂乎,除非外遊,什麼演出都不放過。能夠那樣接踵與國際一級水準的舞團度蜜月,而且一度就十多二十年,肯定是我的造化──或者前世是個蹲在後台擦地板的清潔阿嬸,勞苦功高,今生終於得到回報?

    這幾年包殊的台期有時改在冬季,我對她的鍾愛也由白熱化跌到無可無不可,乍聞她的死訊,鼻子卻不由自主一酸。永遠不再了,那些初夏的約會。那一年,我特地在 agnés b.買了件黑色的麻質西裝外套,興高釆烈穿了去赴約,後來拿給裁縫改袖,改得太短,只好忍痛扔掉……

    20090703克社會
    翩娜不在了
    by 邁克

    六月三十日下午六點半,一支叫《姐妹》的雙人舞在城市劇場位於蒙馬特的別館首演,編舞者 Vincent Dunoyer。除非現代舞跟得很貼,否則不會知道此君是何方神聖,就算加上「九十年代初羅剎台柱之一」的解釋,恐怕只帶來瞪得更大的迷惘眼睛。創辦人 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似乎領團到香港跳過起碼兩次,可惜仍然儲不夠籌碼成為萬人空巷的名牌,縱使在歐洲早就被供奉為大師,於唯娛樂是瞻的地頭,只好坐冷板櫈面壁思過。

    這個節目是今年巴黎舞季的壓軸好戲,當日的小學徒蒐集了辛苦承受的舞藝,把招牌動作重新組織,由師父親身上陣演繹,報仇咁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擁躉看得眉花眼笑,跳完謝幕,掌聲當然如雷,出人意表的是狄嘉絲美卡小姐鞠完躬竟然沒有落台的跡象,還舉起手示意觀眾收聲。見過鬼的我免不了怕黑,心想她怎麼好學唔學,染上了中港台導演那鋪貽笑大方的演講癮,有咪冇咪都「多謝大家捧場明晚請早」,巴不得附送滿場飛的香吻。沒想到開口是把哽咽的聲音,劈面一句:「或者你們知道,翩娜不在了。」

    什麼?不不不,一定是她的比利時鄉下口音累事,掉在法語理解能力半桶水的耳朵裏,聽出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大頭佛。但是為什麼全場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,我左邊的女士本能地用雙手抿着嘴巴,後座還傳來淚水奪眶而出的窸窣?不不不,這怎麼可能?

    http://www.guardian.co.uk/stage/2009/jun/30/pina-bausch-dies-dancer

  • 《蓋普眼中的世界》,約翰·歐文 著,張定綺 譯,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,2008年7月
    社交方面,珍妮那股毫不優雅的一本正經,讓所有比她無聊的人都覺得不安。她很能讀書,史迪林高中圖書館的書她都讀遍了;每當有人要借書,總發現書已經被費爾茲護士借了。她接電話很客氣,主動承認書一看完就會直接轉給需要的人,而且這種書她一定盡快看完。但她從不曾透露什麼讀后感。在校園里,讀書不與人分享心得,都被視為居心叵測和異常。珍妮讀書的目的何在?

    "South Of The Border, West Of The Sun", Haruki Murakami, Vintage, 2003
    I loved to read and to listen to music. I'd always liked books and my interest in them had been fostered by my friendship with Shimamoto. I started to go to the library, devouring every book I could lay my hands on. Once I began one, I could't put it down. Reading was like an addiction; I read while I ate, on the train, in bed until late at night, in school, where I'd keep the book hidden so I could read during class. Before long I bought a small stereo and spent all my time in my room, listening to jazz records. But I had almost no desire to talk to anyone about the experience I gained through books and music. I felt happy just being me and no one else. In that sence I could be called a stuck-up loner. I dislike all team sports. I hated any kind of competition where I had to score points against someone else. I much preferred to swim on and on, alone, in silence.

  • 《向田邦子的情書》,向田和子 著 張秋明 譯,麥田出版社,2006

    在N先生的最后日子(當然那也是我們后來才知道的),他因為養病,一個人住在離母親家不遠的地方,每天早上醒來,聽向田邦子編劇的廣播劇并在日記中簡單評價,日記記得比較頻繁,詳細記著天氣,食單,收支出入。近中午去高圓寺做些采購,雜志圖書或生活用品,通常的午餐是西紅柿,獼猴桃,雞蛋,面包;有時候下午4、5點鐘,向田邦子會過來做晚飯,之后一起吃飯聊天,10點左右再離開,回到酒店繼續閉關趕稿,或父母家(當時她還沒有搬出獨住)。有一次上午已經打了電報說是不能過去了,但晚上9點多還是來了,做了第二天吃的才離開。兩個人不見面時寫(限時)信,匯報當日所做事情,不忘在信尾給對方鼓勵打氣,一個要小心身體,一個要工作加油。

    當時向田邦子除了幾個熱播中的廣播劇本,還有其他影視劇本也在計劃中,又有其他各類約稿,工作量非常大,應該也是劇作事業漸入佳境的時期。在她給N先生的信中,提到他人的劇本(比如《怪談》),坦言自己在劇本構架上的欠缺。柯裕棻所寫序言中提到后來她得乳腺癌,因手術又得并發癥,右手不能寫字,就用左手,為避免過高強度工作,這才開始散文創作,《父親的道歉信》*就是這一時期作品。之前她寫周圍所見成各類劇本,對自己向來采取緘口態度,那次雖說只是少時與家人尤其父親的生活細節,但已是莫大松口,是向田之所以為向田的最好注釋。

    向田邦子是用盡全力生活的人,無論工作亦或生活,就算生活中的小趣味也是全力享受,保持對外界的新鮮感和好奇心,一旦動手做起就要做到自身范圍內的最好。這是她本人吸引我的最佳品質,而她之所以被稱為“國民偶像作家”,在我看來也是因為她的廣播電視劇本作品,展現了當時日本社會風貌,和在此環境下日本人特有的行為方式與心理趣味。

    向田邦子作品中文譯本,目前只有臺灣版,包括幾部主要散文集,改編自劇本的長篇小說《寺內貫太郎一家》*,以及妹妹向田和子近幾年所出紀念姐姐的文集,其中就有《向田邦子的情書》*、《向田邦子的青春》*,和子的文字遠沒有姐姐的好看,但勝在真情意,也可原諒,而真正好看的是那些黑白寫真,稱得上風姿綽約,那種逼人“英氣”直叫人倒抽一口涼氣。孫歌《求錯集》對向田邦子其人其文有專篇論述,算是簡體中文世界對她的星點索引。

    今年為紀念松本清張誕生100周年,富士電視臺推出《駅路》也是向田編劇作品,役所廣司與深津絵里加盟,這樣的靠譜卡司算對得起她。除了森田芳光的《宛如阿修羅》(2003),其他經她劇本改編的影視作品找起來恐怕已成不可能,電視世代變遷從來都加速度,除非重新拍攝,但也不過是被模擬的吉光片羽了。

    (*渡口書店少量有售,預購請提速。)

  • 卡佛自話 - [剪貼冊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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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大教堂》,Raymond Carver,肖鐵 譯,譯林出版社,2009年01月

    P233-238

    “對于我寫的那些人物和那些境遇來說,優雅地解決困難不僅不合適,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不可能的。我承認我非常羨慕那些以經典模式展開的小說,有沖突,有解決,有高潮。但即使我很尊敬那些小說,有時甚至有點兒嫉妒,我還是寫不出來。作家的職責,如果作家有職責的話,不是提供結論或是答案。如果一個小說能夠回答它自己,它的問題和矛盾能滿足小說自己的要求,那就夠了。而另一方面,我只希望能保證,讀者讀完我的小說后,不會有受到欺騙的感覺。”

    “相比起人物正在想什麼,我更感興趣的是他們正在做什麼,他們正在對對方說些什麼,什麼是他們沒有說出口的,什麼是他們正在談論但卻沒有去做的,什麼是他們正在做而沒有到處宣揚的。說到底,人物的行為似乎比他們做那些事的原因更讓我感興趣。”

    “我在自己寫字臺旁邊的墻上貼著一張卡片。上面寫著龐德的一句話:‘陳述的基本準確性是寫作的唯一道德。’”

    “是什麼創造出一篇小說中的張力?在一定程度上,得益于具體的語句連接在一起的方式,這組成了小說里的可見部分。但同樣重要的是那些被省略的部分,那些被暗示的部分,那些事物平靜光滑的表面下的風景。我把不必要的運動剔除出去,我希望寫那種‘能見度’低的小說。”

    “這其實回到了海明威的路子上:只要你自己清楚你都省略了什麼,那麼省略什麼都沒有關系。我想這是海明威說的一句格言吧。我不想這樣說,但我真的覺得我知道自己都省略掉了什麼。”

    “寫作,或是任何形式的藝術創作都不僅僅是自我表達。它是一種交流。”

    “文學能否改變人們的生活……我小的時候,閱讀曾讓我知道我自己過的生活不合我的身。我以為我能改變——我得先把書放下,才能改變我的生活。但這是不可能的,不可能就這樣,在打一個響指之間,變成一個新的人,換一種活法。我想,文學能讓我們意識到自己的匱乏,還有生活中那些已經削弱我們并正在讓我們氣喘吁吁的東西。文學能夠讓我們明白,像一個人一樣活著并非易事。至于文學是否能真的改變我們的生活,這樣想想當然好,但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  • 《戀情的終結》,格雷厄姆·格林,柯平 譯,譯林出版社,2008年10月

    終于得見唐諾口中的“無辜牛排”,天秤格林借文本敘說情事,歡娛的同時是害怕,不安全感,嫉妒,猜忌一并誕生,害怕愛終有一天會消逝,害怕得足夠支撐虛構之言來預示愛情的終結,與其讓其自然而然溜走,不如讓此情在書中提前終結,而另种意义上卻是永恒。所謂的宗教信仰,如果愛人能活,我即信,爱人即信仰。每每都會想起《別碰斧頭》中情場拉鋸。返觀現實,Guillaume Depardieu10月早逝,這回可當真心如刀割了。

    凡人如我只能重聽心經,做庸人掩耳盜鈴。 然后,再也不敢說昨天晚上我夢見你。